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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韦眯着眼笑了笑，行了半礼，“长公子，请。”

行至内堂，见吕不韦遣散了下仆，嬴政垂了垂眼帘，挥手让赵高靳武退下，赵高便将话说了，嬴政定定看了两人一眼，应允下来。

待两人走远，吕不韦方笑道:“长公子的伴读都很聪明。”

嬴政拂了拂衣摆，跪坐下来，微狭的明眸淡淡看向他，“还不到能用的时候。”

吕不韦微微一笑，也不大在意地跪坐，“这些日子在宫里可还习惯？”

“比在赵国习惯。”

嬴政冷笑。

案上小红炉温着酒，酒香清淡，吕不韦给一脸冷意的少年斟了半樽，这才慢吞吞道:“你这性子呐，和大王真像，喜怒哀乐，从来都不屑遮掩。”

嬴政不置可否。

“你来找我，是为了二公子成蟜？”

吕不韦呷了口酒，挑眉。

嬴政拧紧眉头，“他究竟怎么了？真是巫蛊之祸？还是其中……”

“二公子，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呐……他和大王，也很像。”

吕不韦不答反道，“最像的，还是他娘。”

嬴政眉眼飞扬，一霎那锋芒毕露，“他是你的棋子？”

话里冷意袭人。

吕不韦悠然低叹:“是怎么也算不到的意外。”

“赵姬夫人还安好吗？”

叹息过后，吕不韦似是随意问道。

嬴政冷冷看他。

吕不韦无奈，“二公子之事实属玄奇，含章宫的探子曾在他床前片刻未离守了五日，当真水米不进，除了一口气，和死人没什么分别。”

“也罢。”

定定看了吕不韦一会儿，没看出破绽，嬴政挥袖，再不提此事，反而道:“文信侯可知李斯此人？”

吕不韦想了想，摇头。

嬴政道:“我曾听人提过一篇策论，此人大才，还请文信侯派人寻访。”

吕不韦自应下不提，他是商贾，从来最懂投机，也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魄瑰宝。

能得嬴政一句大才的人却籍籍无名，实在难得。

其实吕不韦也很无奈，赵姬曾为自己姬妾，生下的王嗣不知为何又同自己相像，即便是为了避嫌，也不该支持他们母子，何况二公子心思剔透，待人至诚，能塑造的空间很大。

但见了嬴政老乡见老乡始皇少年不是无缘无故爬上屋顶玩深沉派的，他本就早慧，凭着吕不韦在宫里埋的探子，华阳太后和庄襄王想要给他改出身的事没过半日就进了他的耳朵。

对赵姬这个动辄打骂他的女人，嬴政是极端厌恶的，没有吕不韦的六岁前，他就像赵国街头随处可见的野孩子。

偶尔家里有了粮食，那个女人只有在她自己吃饱之后才会按着心情决定给他多少。

纵然现在她为他做再多精巧的吃食，他也不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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