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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秀才（第2页）

柳秀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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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季[1]，蝗生青兖间，渐集于沂，沂令忧之。

退卧署幕，梦一秀才来谒，峨冠[2]绿衣，状貌修伟，自言御蝗有策。

询之，答云：“明日西南道上，有妇跨硕腹牝驴子[3]，蝗神也。

哀之，可免。”

令异之，治具出邑南。

伺良久，果有妇高髻褐帔，独控老苍卫，缓蹇北度。

即爇香，捧卮酒，迎拜道左，捉驴不令去。

妇问：“大夫将何为？”

令便哀恳：“区区小治[4]，幸悯脱蝗口！”

妇曰：“可恨柳秀才饶舌[5]，泄吾密机！

当即以其身受，不损禾稼可耳。”

乃尽三卮，瞥不复见。

后蝗来，飞蔽天日，然不落禾田，但集杨柳，过处柳叶都尽。

方悟秀才柳神也。

或云是宰官忧民所感，诚然哉！

【注释】

[1]明季：明朝末年。

[2]峨冠：高帽子。

[3]牝（pìn）驴子：母驴。

牝，雌性禽兽。

[4]小治：犹言小县。

治，管内，辖区。

[5]饶舌：多嘴。

【译文】

明朝末年，青、兖二州发生蝗灾，并渐渐蔓延到沂县。

沂县的县令非常担忧蝗灾无法治理，退堂后回到卧室睡觉，梦见一位秀才来拜见。

这秀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，身上穿着绿色衣服，长得非常魁梧，自称有抵挡蝗灾的办法。

县令忙向他请教如何治理蝗灾。

秀才说明天在西南方向的路上，会有一个妇人骑着一头大肚子母驴，这个妇人就是蝗神，你去苦苦哀求她，可以免去蝗灾。

县令醒来后觉得这个梦很不寻常，就操办好酒食带到城南等蝗神出现。

等了很长时间，果然有个梳着高高发髻、身披褐色斗篷的妇女，独自一人骑着一头老驴，缓慢地往北走着。

县令立即把香点起来，捧着酒杯，迎上去拜见，一边拜一边抓住驴子不让走。

妇人见他这样，问他想干什么，县令哀求说自己管辖的这个小县范围很小，老百姓生活不容易，希望蝗神能够怜悯本地百姓，不让蝗虫把庄稼全吃了。

妇人听了县令的哀求，说：“可恶的柳秀才真是多嘴，泄露我的机密！

既然如此，让他代替庄稼受蝗害，蝗虫不损害庄稼就是了。”

说完，喝下县令准备的三杯酒，转眼间不见了。

不久后，蝗虫飞来了，多得遮天蔽日，但它们不落在庄稼地，只是集中在杨柳树上。

蝗虫经过的地方，柳叶全被吃光了。

县令这才明白梦中的秀才就是柳神。

有人说柳神是被县官忧民的真情所感动，确实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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